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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父親總是閒不住
14.09.2018 06:54

去年冬天母親出家門時摔了一跤,右胳膊肘擦傷,幸無大礙。母親說是父親絆她,說昨晚父親托夢,埋怨鞋不跟腳。母親嘟囔,這是讓給他買鞋呀。據母親講,父親走時給他買的鞋可能號碼不對,有點大。母親讓二哥去縣城比著父親生前的鞋號買了雙新鞋,去墳前燒了。母親說那以後再沒作夢,估計他是收著新鞋了。我聽後心裏一陣發酸,父親在那邊還是那麼忙碌?

父親在世時,母親總埋怨他穿鞋費。別人一雙鞋能穿兩年三年,父親一雙新鞋一年不到就穿出了窟窿。印象中母親夜晚經常點燈為父親補鞋,父親的鞋子總是綴滿了補丁。父親對鞋要求很高,他經常說鞋要緊的是要合腳、跟腳。 參加工作後曾經給父親買過皮鞋,但父親試了試,說太沉,不跟腳,就放下了,再沒穿過。父親一直喜歡的是解放膠鞋,輕便,跟腳,走路幹活都方便。記憶中父親總是在忙,腳步不停地在山上、村裏忙碌。腦海中存留最多的鏡頭就是父親扛鍁荷鋤匆匆行走的身影。父親是用腳丈量土地,父親的心氣、力氣都通過那一雙雙鞋子傳導到故鄉的土地。

父親年輕時就是村幹部,從生產隊長幹到大隊支書,總是幹在前頭痔瘡治療推薦,出盡了力氣。他自己常說幹部就是要先幹一步,你帶頭幹人家才能跟著幹。整大寨田時開山劈石,父親就是石匠,輪錘劈石,鑿眼放炮,一個冬天下來要磨爛幾雙鞋。修水庫、蓋倉庫,父親就是瓦匠,壘壩砌牆,大工小工,父親都是公認的好手。農田裏的活計就更不在話下,犁翻耪鋤,耕種收揚,除了不會開拖拉機,樣樣都幹得大家心服口服。都說父親身體好、身板壯,其實父親是幹活不惜力氣。割麥時一般十分正勞力一次割五壟,父親總是再捎幾壟,割七壟八壟,而且總是把別人落出大半截。推車送糞運土,父親車筐總是堆得冒尖,一拍再拍,一車總能超出別人大半車,就這樣父親推起車子仍舊是走在最前頭的頭車。上坡別人要歇幾歇,父親不到集體休息時間從不歇氣。直到七十多歲時,父親推起小車仍舊腳底生風,村裏年輕人難有比得過的。父親身高腿長,走路、幹活都快。和他一起走路,總也跟不上他的步伐。和他一起幹活更累,拖得你既累又緊張,只能咬牙堅持。

從我記事時起,父親總是天不亮便扛著鐵鍁上山了。大隊有四個生產隊,各隊土地分散在不同的山坡上。別人上山前父親已經各個山頭地塊轉了一圈,墒情苗情已經摸得一清二楚。夏收秋種,哪個隊的麥子熟了,哪個隊的棒子該收了,哪塊地缺施什麼肥,哪片地該澆水了,哪條水壩該修補了,哪片山嵐樹該補栽了,全在父親的腦子裏。村裏山山水水,溝溝坎坎,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父親的腳印,都浸透著父親的心血汗水。

父親勞碌一輩子,卻從未聽他喊累。村南河道發大水時,父親幾天幾夜在大壩上忙碌,水情解除後別人休息了他又領著人去村西泊地排澇。冬天整地會戰、春天修渠挖河、三夏三秋會戰珍珍薯片,父親經常晝夜連軸轉。每天再累、忙到再晚,第二天照舊一早起來上山。小時候和父親幾天見不著面是常事。到了晚年,村裏劃歸開發區,土地沒有了,父親仍舊閒不住。自己推上小車,帶上鍁钁瞅空開荒。東溝種幾瓏地瓜,西坡種一片花生,南河沿兒種幾壟芋頭。勸他歇歇別累著,他說閑著也是閑著,人有閑壞的哪有累壞的。上邊不讓開荒了,父親就天天往自家菜園跑。一遍一遍地翻耕整理,精種細作。三四分地的菜園調理得花園一樣,色彩斑斕,生機盎然。一樣的菜種,一樣地播種,父親種的菜總比別人長勢好。每次我回家,早上還沒起床,父親已經到菜園裏忙活一圈,澆水捉蟲除草,采回一筐帶著露珠的新菜。半截褲腿和腳上的鞋子都打濕了,鞋面上沾滿了黑黑的一層濕土。

父親大半輩子沒有離開過村裏。那年好不容易做通工作隨出差河南的大哥來到我家,滿以為可以讓他多住些日子,好好歇歇。結果只待了一個下午,讓四歲的女兒領他在宿舍院裏轉了一圈兒,又去女兒的幼稚園看了看,晚上我下班一回來就催我買火車票第二天回去。我說千里迢迢來了,好歹再住幾天,我陪你逛逛。父親堅決不依,說家裏來時剛下過雨,東山上花生地再不鋤草就長瘋了,來看看知道你這兒什麼樣就行了。要我必須趕快去買車票,我要不買他就自己去車站。我知道父親的脾氣,只得依他。父親回家後母親和鄰里鄉親都很吃驚,母親很生氣,數落他,瞭解的知道你是坐不住,不知道的還以為兒子不孝順呢。父親不吭聲,放下行李,扛起鋤頭就去東山鋤地拔草。

晚年父親小腦萎縮,走路困難,但仍舊坐不住。父親幹了一輩子村幹部 md senses 試做 ,孩子們的事情從不過問,這時心思開始細膩起來。二哥家裏開著小商店,父親一直叮囑注意安全,每天一早一晚必要顫顫巍巍走到村北二哥家看一看,確認安然無事才會放心。孩子們回來看他,臨走時哪怕別人挽扶著也要送到村口,看著車走遠了才轉身腳步蹣跚地踱回家。

父親離世前兩個月一直昏迷,躺在床上不能下地。偶爾有意識,腳趾會動一動。看到父親沒有穿鞋的腳我的眼晴濕潤了,腳底厚厚的一層硬繭,大腳趾已經有些變形,趾甲也都硬化變厚變灰。這兩只腳板該是承受了多少磨礪、多少重壓,現在可以歇一歇了,勞碌奔波一生的父親也該歇一歇了。

按母親的說法,父親在那邊還是閒不住。只是不知道那雙新買的鞋子父親是不是真能收到,不知道父親穿上是不是跟腳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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